一封写给大地的情书
最近,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悄然走红。没有大明星,没有特效奇观,却凭借真实、真诚、真挚的情感叩开了无数观众的心扉,以口碑裂变的方式创造了票房奇迹。
我在观影后久久难以平静,电影里那些平凡却动人的细节:一封封侨批,一个个生活在异乡的普通人的喜怒悲欢,击中了我内心某个柔软的角落。
导演蓝鸿春谈及创作初心时说:“我一直坚持用很真实的写实主义去创作,一切的原则是必须扎根生活。”为此,他历时多年,走访数百个华人家庭,研读几千封真实侨批,最终整理出一本几万字的《暹罗生活指南》,才有了这部让人泪目的作品。
这让我想到了自己的工作。

脚下有泥,心中才有光
作为一名宣传工作者,过去几年,我多次背着摄像机,深入青藏高原腹地——玉树、门源、乐都、祁连……那些在地图上看只是小小一点的地名,却是地质灾害应急救援青海中煤队同事们年复一年奔赴的地方。
清晨五六点,天还没全亮,项目部的同事们已整理好装备出发了。山路颠簸,他们就用车里带的干粮对付一顿;遇到地质条件复杂的隐患点,有人蹲下来,把测量仪器贴在地面,一量就是小半天。
我问一名驻守队员:“这样的工作,你不觉得枯燥吗?”
他想了想说:“有时候也觉得累。但你看那个村子,去年我们提出建议,那户人家搬迁了。今年泥石流,原来那个位置全冲毁了。”他没说“我很自豪”,也没说“这是我的使命”,只是平静地说了这么一件事,然后转身继续工作。我愣在那里,眼睛有点酸。
这就是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中常说的“脚力”,不是走到那里打个卡,而是真正沉下去,感受那里空气的气息,倾听那里人们的声音。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的导演用多年田野调查换来了观众的共情与动容;宣传工作者若想让笔下、镜头里的故事打动人,同样需要先让自己的心被打动。
眼里有人,镜头才有温度
去乐都的那次,恰好赶上一场突发险情处置结束后的复盘会议。我本来只是打算拍摄一些资料画面,却无意中记录了一个细节:会议结束,大家陆续散去,一名年轻的技术员留在原地,对着地图出神。我没有打扰他,只是默默地把镜头对准了他——他眉头微蹙,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点,嘴里好像在默默数着什么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个标记点里,有他负责驻守的村庄,住着他排查过的一户孤寡老人。每次排查完,他都要在图上更新一遍,确认每处标记是否安全。
这段不超过三分钟的画面,后来成为专题片里观众反馈最多的一段。有人留言说:“看到这里,突然就感动了,说不清楚为什么。”
我想我知道为什么。因为那不是刻意设计的镜头画面,而是一线工作者最纯粹的本心,是他与那片土地之间真实情感的流露。
“眼力”不只是技术上的构图取景,更是发现的能力:发现那些看似普通却蕴含深意的瞬间,发现那些被宏大叙事遮蔽的、具体而微的人的故事。
脑中有思,素材才成故事
野外的几次拍摄经历,为我积累了大量素材。但我知道,素材只是原料,如何提炼、如何构思,考验的是“脑力”。
地质排查队员的日常,乍看大多相似:翻山、测量、填表、报告。如果只是线性地罗列这些动作,即便画面再好,也不过是一部流水账。
我在整理素材的时候,始终在问自己一个问题:他们做的这些事,对于那些住在隐患点附近的普通百姓而言,意味着什么?正是这个视角的转变,让原本零散的素材拥有了灵魂与温度。山间排查,不是简单的工作任务,是守护每一户家庭暴雨安然、岁岁平安的坚实底气;高原驻守,不是单纯的履职尽责,是一代代地质人以青春赴山海,用坚守护安宁的无声奉献。
笔下有情,作品才有生命
所谓“笔力”,不只是文字技巧和剪辑技法的问题,它的底层逻辑是:你有没有真正被你记录的对象打动过?你有没有把自己的真情实感悄悄藏进那些文字和画面里?
在信息过载的全媒体时代,那些能够穿透网络杂音、抵达人心的作品,无一不是有温度、有真情、有人味的。
写给大地的情书
《给阿嬷的情书》写的是跨越时空的深情。而我们这些奔走在一线的宣传工作者,书写的是另一封情书——写给那片养育了无数普通人的大地,写给那些在高原风雪中默默坚守的背影,写给那些在数据和报告背后真实活着、真实付出的人。
脚力、眼力、脑力、笔力,这“四力”准则要求我们跳出信息搬运工的局限,做时代的感受者、记录者、讲述者。
玉树的清晨,门源的山路,乐都的黄昏,那些走过的路、看过的眼神、听过的故事,都沉淀为我最宝贵的采访财富。我始终坚信,好的宣传作品,不是在办公室里凭空想出来的,而是用脚走出来的,用眼睛发现的,用心感受到的,用真情实感写下来的。
山河有脉,大地有情。宣传工作者最好的作品,永远在路上、在基层、在烟火与坚守之中。
